
“老公,你年终奖发了没?发了就转我卡上,家里水电费该交了,还有我妈上个月的药费,也该结了。”
李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催缴一笔早就该结清的欠款。我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手指刚按下股票买入的确认键,屏幕上弹出“交易成功”的提示框。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微微发烫——那是银行发来的100万到账提醒,数字末尾的六个零,看得人心里发沉,却也格外踏实。
我攥紧手机,指尖用力按压着屏幕,直到那串刺眼的数字被黑屏覆盖,才缓缓舒了口气。起身走出书房时,我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年一样,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刚发,”我走到客厅,顺势坐在沙发角落,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今年不行,行业不景气,公司裁了一批人,能发1000块就不错了,好多同事连年终奖都没有。”
结婚八年,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谎言。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的轻车熟路,再到现在的毫无波澜,我把自己的真实收入,一层层裹起来,藏在她永远触碰不到的地方。
她从来不会问我工作上的事,不会关心我加班到几点,不会在意我有没有受委屈,她只关心我每个月能拿多少钱,能给她和她的家人花多少钱。
那天晚上,我假装去阳台抽烟,实则拿出手机,盯着股票账户里的持仓明细,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100万,加上我之前攒的本金,足够我在股市里搏一把,哪怕亏了,也还有退路——这退路,是我给自己留的,和这个所谓的“家”,没有半点关系。
大概十一点多,我听见卧室里传来李娟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宠溺,不用想也知道,是打给她弟弟李磊的。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寒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却让我格外清醒。
“磊磊,你放心,首付的事姐给你搞定了,30万,我这就转给你,明天你就去跟中介签合同,别让人家把房子给别人抢了。”
“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是不是姐夫年终奖发得多?”李磊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贪婪和理所当然。
“他?别提了,废物一个,今年就发了1000块,够干什么的?”李娟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几分鄙夷,“这钱是姐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还有之前你姐夫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专门给你留着买房子的。”
“还是我姐疼我!谢谢姐,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跟姐还客气这个?你是我亲弟弟,我不疼你疼谁?行了,不说了,我这就给你转钱,你注意查收。”
挂了电话,我听见卧室里传来手机转账的提示音,紧接着,是李娟满意的叹息声。我站在阳台,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果然,还是这样。
八年婚姻,我在她眼里,从来都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随意鄙夷的工具人,而她的弟弟,才是她的心头肉,是她愿意倾其所有去呵护的人。
我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她毫无底线地补贴弟弟,只是一场普通的、偏心到极致的家庭闹剧。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往年一样,假装不知道,假装无所谓,继续藏好自己的钱,过着这种各怀心思的日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几天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一桩让我背后发凉、浑身发冷的事——这30万,根本不是她省吃俭用攒的,而她补贴弟弟的背后,藏着一个我从未察觉的、巨大的谎言......
银行的到账短信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早餐。十二月的北方,天寒地冻,早上七点多,天还没完全亮,路边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结冰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脖子缩进衣领里,还是觉得冷。
便利店的暖风吹过来,带着关东煮和面包的香味,我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走到收银台旁,拿起一瓶热牛奶和一个肉包,正准备付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又是连续两下震动,像是某种急促的提醒。
我没急着看,付了钱,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早餐,揣进怀里,借着便利店的暖气,慢慢掏出手机。
屏幕上,三条未读短信,都是银行发来的,发件人是我工资卡绑定的工商银行,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
工商银行您账户入账工资奖金,金额1000000.00元,余额1000356.72元。
整整一百万。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猛地停了两拍,连怀里的热牛奶传来的温度,都感觉不到了。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我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指尖用力按压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了数字,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没有看错。
发件人确实是工商银行,尾号也确实是我的工资卡,金额清清楚楚,一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愣了足足有五分钟。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赶去上班的上班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我,没有人知道,这个裹着羽绒服、手里拿着廉价早餐的男人,刚刚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年终奖。
寒风又刮了过来,吹得我脸颊生疼,我才缓缓回过神来。胸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翻涌,不是喜悦,不是激动,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如释重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这是我入职鼎盛科技八年以来,拿过的最大一笔年终奖。
八年前,我从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毕业,带着一身青涩和不甘,进入了这家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互联网公司,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几乎不休息,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熬过了无数次被领导否定、被同事排挤的日子,熬过了行业的寒冬和公司的低谷,一点点往上爬,从程序员到技术主管,再到技术总监,直到现在的研发副总。
这八年,我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赶项目,我连续一个月住在公司,吃泡面、睡沙发,直到项目上线,才敢回家洗个热水澡;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我查遍了所有的资料,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终于找到了解决方案。
为了公司的发展,我主动请缨,去外地开拓市场,远离家人,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整整半年,才回了一次家。
我以为,我的努力,我的付出,总能被看到,总能换来一点回报。可我没想到,在家里,我依然是那个被忽视、被压榨、被鄙夷的废物;我的付出,在李娟眼里,一文不值;我的收入,在她看来,永远不够她补贴她的弟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的情绪,关掉短信界面,打开手机银行,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没有把这笔钱转到家庭账户,也没有告诉李娟,而是直接把这100万,全部转入了我早就开好的股票账户——那个账户,李娟不知道,任何人都不知道,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是我这些年,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股票账户里,我之前已经攒了80多万,都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来的工资和奖金,还有一些理财收益。加上这100万,账户里的总金额,已经接近200万了。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踏实了很多。至少,就算有一天,这个家散了,就算我被李娟和她的家人榨干了所有价值,我还有这笔钱,还有退路,我还能好好活下去。
操作完成后,我删掉了银行的到账短信,关掉了手机银行,又把手机里的操作记录全部删除,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我把手机揣进怀里,握紧了怀里的热牛奶,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风依旧很大,天渐渐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天空中,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阳光,却丝毫没有暖意。
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显得格外萧瑟。我走在结冰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再也不会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家,委屈自己,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事,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敲击键盘,有的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忙碌的气息。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把怀里的早餐放在办公桌上,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办公室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我更加清醒。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助理小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张总,这是您要的项目总结报告,还有,大家都在议论年终奖的事,想问一下,今年咱们部门的年终奖,什么时候发?”
我接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抬眼看了看小张,语气平淡地说:“已经发了,昨天下午财务已经统一打款了,你们查一下自己的银行卡,应该都到账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张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谢谢张总,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工作。”
“嗯。”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有心思看。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李娟那张不耐烦、鄙夷的脸,浮现出她弟弟李磊那种贪婪、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进来的是技术部的老周,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也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我一些难处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张总,年终奖到账了,太感谢您了,今年发了八万多,比去年多了不少。”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这是你应得的,今年你辛苦了,项目做得很好,这笔奖金,是你努力的回报。”
“还是张总您照顾我。”老周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下,又说,“张总,我听说,今年公司的年终奖,最高的是您吧?听说有一百万?”
我心里一动,抬眼看了看老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别听外面瞎传,公司的薪资待遇是保密的,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老周看出了我的顾虑,连忙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随口问问,您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他顿了顿,又说,“张总,说句不该说的话,您也别太委屈自己了。嫂子那边,还有她弟弟那边,您也该多为自己想想,不能一直这么被他们压榨下去。”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这八年,在公司,老周是为数不多能理解我、关心我的人。而在家里,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压榨和冷漠。
“我知道,”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谢谢你,老周,我心里有数。”
老周看我不想多说,也没有再追问,起身说:“那我先出去了,您忙,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嗯。”我点点头,看着老周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八年的婚姻,八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我有时候会想,这段婚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我坚持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每次想到这些,我又会犹豫。毕竟,八年的时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习惯,就算没有温暖,也有一丝不舍。更何况,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不想让我的父母担心。所以,我只能一直忍着,一直藏着,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把自己的真实收入,都藏在心里,假装无所谓,假装很幸福。
中午的时候,我没有去公司的食堂吃饭,而是一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面馆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老板在后厨忙碌的声音,还有面条煮熟的香气。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一片平静。
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娟打来的。我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干什么?”我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李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我问你,你年终奖发了没?发了多少?赶紧转我卡上,家里的水电费都快逾期了,还有我妈上个月的药费,医生又催了,还有磊磊,他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还差不少,你赶紧把钱转我,我好给磊磊凑首付。”
听着她一连串的质问,听着她一口一个钱,听着她只关心她的家人,丝毫不关心我,我心里的那一丝平静,瞬间被打破了。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烧得我胸口发疼。可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淡地说:“还没发,公司今年效益差,可能要晚几天。”
“晚几天?晚几天能行吗?”李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水电费逾期要交滞纳金的,我妈的药费能等吗?磊磊的房子能等吗?张建军,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不想给我钱?”
“我没有故意不给你钱,”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公司确实还没发,我也没办法。等发了,我就转给你。”
“行,我就信你这一次。”李娟的语气依旧很不耐烦,“你记住,发了之后,第一时间转给我,别想着藏私房钱,也别想着偷偷花掉,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等她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揣进了口袋里。
一碗牛肉面,我吃了整整半个小时,却没尝出丝毫味道。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委屈,有悲凉,还有一丝决绝。我知道,这次,我不能再像往年一样,妥协,退让,不能再任由她压榨我,不能再把自己的辛苦钱,白白给她的弟弟花。
下午,我一直在办公室忙碌,处理工作上的事,没有再想家里的事,也没有再看手机。直到下班,我才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路面上,给冰冷的城市,增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风依旧很大,刮在脸上,还是很疼。我裹紧了羽绒服,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地铁车厢里很拥挤,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好,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心里一片平静。
出了地铁站,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走了一圈。公园很大,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老人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玩耍。公园里的树木光秃秃的,寒风刮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显得格外萧瑟。
我走在公园的小路上,看着远处小区里亮起的灯火,心里思绪万千。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在老家,一辈子勤勤恳恳,省吃俭用,只为了让我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总是叮嘱我,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和李娟过日子,不要吵架,不要惹她生气。可他们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过得有多委屈,有多压抑。
我想起了自己这八年的努力,想起了自己熬过的那些夜,受过的那些委屈,想起了自己拿到的这一百万年终奖。我觉得,我不值得,不值得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家,委屈自己,不值得把自己的辛苦钱,白白给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我才缓缓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小区是十年前建的,外墙瓷砖掉了不少,显得有些破旧。楼道里的路灯坏了几盏,黑漆漆的,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我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也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我皱了皱眉,以为李娟不在家,随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李娟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像是在生气。桌上放着一个空碗,还有一双筷子,看样子,她已经吃过饭了,而且,没有给我留饭。
“你回来了?”李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冷淡,没有丝毫波澜,“年终奖发了没?”
我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平淡地说:“发了。”
“发了多少?赶紧转我卡上。”李娟的语气依旧很冷淡,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我跟你说,磊磊的房子,首付还差30万,你赶紧把钱转我,我明天就给磊磊转过去,别耽误了他签合同。”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毫无愧疚的脸,心里的那一丝决绝,变得更加坚定了。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说:“今年公司效益差,没发多少,就发了1000块。”
“1000块?”李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瞪着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张建军,你糊弄谁呢?你一个研发副总,年终奖就发1000块?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没有糊弄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很平淡,没有丝毫慌乱,“今年行业不景气,公司裁了一批人,业绩也不好,能发1000块就不错了。我们部门,还有好多同事,连年终奖都没有发,有的甚至还被降薪了。”
李娟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没有丝毫慌乱。我知道,她没有证据,她不知道我的真实收入,她只能相信我的话,或者说,她就算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李娟才缓缓低下头,拿起手机,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不耐烦:“废物,真是个废物!一个月挣那么多,年终奖就发1000块,还不如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行了,1000块就1000块,赶紧转我卡上,聊胜于无。”
“我明天再转给你,”我语气平淡地说,“今天太晚了,银行已经下班了,转不了。”
“行,我就再信你一次。”李娟的语气依旧很不耐烦,“你记住,明天一早就转给我,别想着耍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进卧室,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知道,这场谎言,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我会继续藏好自己的钱,继续过着这种各怀心思的日子,直到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彻底摆脱这个不值得的家,彻底为自己而活。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李娟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冷漠。
我悄悄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账户,看着里面的持仓明细,看着那接近200万的总金额,心里踏实了很多。我知道,这笔钱,是我未来的希望,是我摆脱这个家的资本。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打理这笔钱,好好做股票,争取能赚更多的钱,等到有一天,我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底气,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提出离婚,彻底离开这个让我压抑、让我委屈的家,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才缓缓睡着。梦里,我没有了婚姻的束缚,没有了李娟和她家人的压榨,我一个人,拿着自己的钱,去了很多地方,去看了很多风景,过得很开心,很自由。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隐约能看到小区里的树木和楼房的轮廓。屋里很安静,李娟还在睡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鼾声。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吵醒她,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就走出了家门。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买早餐,而是直接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银行。
银行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着。我走到柜台前,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对工作人员说:“您好,我想转1000块钱,转到这个账户上。”说着,我把李娟的银行卡号报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点点头,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没过多久,就完成了转账。“先生,转账成功了,这是您的回执单,请收好。”
我接过回执单,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就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我转身,走出了银行。
走出银行,寒风刮了过来,吹得我脸颊生疼。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路上,我拿出手机,给李娟发了一条短信:“钱已经转你卡上了,查收一下。”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揣进了口袋里。我知道,李娟看到短信后,肯定会很不耐烦,肯定会抱怨我转的钱太少,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在乎我自己,只在乎我的股票账户,只在乎我自己的未来。
到公司的时候,还很早,办公室里还没有人。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股票账户,开始查看股市行情。
今天的股市行情还不错,我昨天买入的几只股票,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看着屏幕上的涨幅,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我知道,只要我好好操作,好好打理这笔钱,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赚更多的钱,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不值得的家。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同事们陆续来了。小张走进我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张总,您今天来的真早。对了,昨天的年终奖,我收到了,太感谢您了。”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我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好好工作,今年继续努力,年底给你发更多的奖金。”
“谢谢张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小张笑着说了一句,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公司忙碌,处理工作上的事,同时,也一直在关注股市行情,打理自己的股票账户。每天下班,我都故意很晚回家,避开李娟的质问和抱怨。
李娟果然如我所料,每天都在抱怨我转的钱太少,抱怨我没本事,抱怨我年终奖发得少。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嘴上抱怨几句,毕竟,她没有证据,不知道我的真实收入,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周三晚上,我下班回家,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李娟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好看,嘴角带着笑意,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炫耀。不用想也知道,是打给她弟弟李磊的。
我没有说话,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静静地听着她打电话。
“磊磊,你放心,姐已经给你转了30万,你查收一下,明天一早就去跟中介签合同,别让人家把房子给别人抢了。”李娟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对我的不耐烦、鄙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你真的给我转了30万?太好了!谢谢姐,还是我姐疼我!”李磊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兴奋和贪婪,“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是不是姐夫年终奖发得多,他偷偷给你的?”
“他?别提了,废物一个,”李娟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今年年终奖就发了1000块,够干什么的?连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这30万,是姐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还有之前你姐夫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专门给你留着买房子的。”
“还是我姐厉害!”李磊的声音里满是崇拜,“姐,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一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买很多好看的衣服,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跟姐还客气这个?”李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你是我亲弟弟,我不疼你疼谁?行了,不说了,你赶紧查收一下钱,确认收到了,给我回个消息。明天签合同的时候,仔细一点,别被骗了。”
“知道了姐,我马上就查收,查收了就给你回消息。”
挂了电话,李娟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她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转账记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一片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丝嘲讽。我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她会毫无底线地补贴她的弟弟,她会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压榨的工具人,她会把自己的辛苦,都当成是理所当然。
“你回来了?”李娟终于注意到了我,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钱收到了,以后,少跟我哭穷,就算年终奖发得少,也得好好努力,多赚点钱,不然,连我和我妈的开销都不够,更别说磊磊了。”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进卧室,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账户,看着里面的持仓明细,看着那接近200万的总金额,心里踏实了很多。我知道,这笔钱,是我未来的希望,是我摆脱这个家的资本。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张建军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平淡,带着几分正式。
“我是,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我语气平淡地问。
“您好,张先生,我是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我叫李伟。”陌生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平淡,“是这样的,您的爱人李娟女士,今天在我们银行办理了一笔大额转账,转账金额30万,转到了李磊先生的账户上。我们这边看到,李娟女士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入账,金额50万,是昨天到账的,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这笔转账,是您和李娟女士共同同意的吗?”
50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卡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娟的账户,昨天到账了50万?
她哪里来的50万?
她不是说,这30万,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的,还有我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吗?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翻涌,让我头晕目眩。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尖用力按压着屏幕,语气有些颤抖地问:“你说什么?李娟的账户,昨天到账了50万?你确定吗?”
“我确定,张先生。”李伟的语气很肯定,“这笔钱,是昨天下午到账的,发件人是一个私人账户,账户名是王浩,金额50万,交易备注是‘借款’。我们这边看到,李娟女士今天早上,就从这个账户里,转出了30万,转到了李磊先生的账户上,用于支付购房首付。”
借款?
王浩?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过,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王浩是谁。
李娟,她竟然向一个陌生男人,借了50万,然后,转手就给她弟弟转了30万,付了新房首付?
她为什么要借钱?
她借的这50万,是用来干什么的?仅仅是为了给她弟弟付首付吗?
还有,这个王浩,到底是谁?他和李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愿意借给李娟50万?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翻涌,让我浑身发冷,背后发凉。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娟,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世界。这个和我结婚八年的女人,她的背后,可能藏着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很多我不知道的谎言。
“张先生?张先生?您还在听吗?”李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我在听。谢谢你,李经理,这笔转账,我知道了,是我们共同同意的。”
“好的,张先生,那就好。”李伟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如果您还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说着,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给了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等他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靠在门板上,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差点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支离破碎。
50万。
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一笔我从来不知道的借款。
李娟,她竟然向别人借了50万,然后,转手就给她弟弟转了30万,付了新房首付。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从来没有跟我商量过,甚至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叫王浩的人。
我突然想起,最近这几个月,李娟总是很晚回家,有时候,甚至不回家,说是在公司加班,或者说是陪客户。我当时,并没有多想,以为她真的是在忙工作,以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我。可现在想来,事情,可能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突然想起,最近这几个月,李娟的穿着打扮,变得越来越时髦,越来越精致,买了很多新衣服、新包包、新化妆品,都是一些很贵的牌子,远远超出了她平时的消费水平。我当时,还以为,是她省吃俭用,攒了钱,买的这些东西。可现在想来,那些钱,可能根本就不是她攒的,而是那个叫王浩的人,给她的,或者说是,她借的那50万里的一部分。
我突然想起,最近这几个月,李娟总是对着手机,偷偷摸摸地聊天,有时候,还会躲在卫生间里,打电话,语气很温柔,和平时对我的不耐烦、鄙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当时,并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在和她的闺蜜聊天,以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我听到。可现在想来,她聊天的对象,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闺蜜,而是那个叫王浩的人。
无数个细节,在我脑海里浮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我浑身发冷、背后发凉的画面。我突然意识到,李娟,她可能背叛了我,她可能和那个叫王浩的人,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她借的那50万,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来给她弟弟付首付的,或者说,不仅仅是用来给她弟弟付首付的,还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用了,是她用来讨好那个叫王浩的人的。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无法正常使用。我看着破碎的屏幕,心里一片冰冷,一片绝望。八年婚姻,我以为,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就算没有温暖,也有忠诚。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倾尽所有去呵护、去珍惜的这段婚姻,竟然只是一场骗局,一场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骗局。
我走出卧室,李娟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意,看样子,是在和李磊聊天,或者说是,在和那个叫王浩的人聊天。
她看到我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淡地说:“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睡不着?”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毫无愧疚的脸,看着她那张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脸,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烧得我胸口发疼,烧得我失去了理智。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冰冷地问:“李娟,你告诉我,你账户里的50万,是从哪里来的?”
李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放下手机,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硬和不耐烦取代。“你翻我手机了?张建军,你居然查我账?”她声音拔高,企图用气势压过我。
“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给我,确认一笔30万的转账。顺带告诉我,你账户昨天进了一笔50万的款,汇款人叫王浩。”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这个人是谁?你什么时候问他借了50万?借来干什么?”
“你管得着吗?”李娟“噌”地站起来,与我平视,脸上满是嘲讽,“我的钱,我爱问谁借问谁借,爱怎么花怎么花。你一个年终奖只发一千块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是你丈夫。”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有婚姻关系,有大额债务需要共同承担。你私下借50万,转头就拿30万给你弟弟付首付。李娟,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
“家?你也配提家?”李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尖利起来,“这个家你付出过什么?你除了每个月交那么点工资,你还做过什么?我妈生病住院,你陪过几天?我弟弟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天天就知道你那个破工作,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馆!现在倒有脸来质问我?”
“所以,这就是你问别的男人要钱的理由?”我向前逼近一步,压抑着怒火,“王浩是谁?”
李娟眼神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随随便便借你50万?”我冷笑,“李娟,我不是傻子。这几个月你天天晚归,买那些名牌包和化妆品,钱都是从哪来的?是不是这个王浩?”
“你放屁!”李娟猛地转回头,脸涨得通红,“张建军,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持,你不仅不感激,还怀疑我?那50万是我跟王浩借的又怎么样?我是为了我弟弟!李磊他好不容易看中一套房子,首付就差30万,你做姐夫的帮不上忙,还不允许我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想的办法就是背着我向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借巨款?”我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好,就算是为了你弟弟。那剩下的20万呢?你用来干什么了?”
“我……”李娟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剩下的钱我存起来了,以备不时之需。怎么,我连这点支配权都没有?张建军,我告诉你,这钱是我借的,要还也是我还,不用你操心!”
“你拿什么还?”我逼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去掉你自己花的,还能剩下多少?50万,加上利息,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还是说……”我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你根本没打算还,或者说,有人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还?”
“你什么意思?”李娟的眼神彻底慌了。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退后一步,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李娟,我们结婚八年了。这八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你要钱,我尽量给;你要补贴娘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没想到,我的忍耐换来的是你的变本加厉,是欺骗,甚至可能是背叛。”
“我没有背叛你!”李娟尖声叫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有没有背叛,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摇摇头,不想再纠缠下去,“那50万,你尽快处理好。不管是你还回去,还是跟你弟弟说明白让他还,总之,这笔债,我不会认,更不会替你还。另外,从今天起,我的工资不会再全部上交。家里开支我们AA,你弟弟那边,我一分钱也不会再出。”
“你说什么?”李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张建军,你反了天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想AA?没门!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交工资,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她脱口而出,说得那么轻易,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丢弃一件不再喜欢的旧物。
我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冰凉。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女人,八年的时光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
“好。”我听到自己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那就离婚。”
李娟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在她眼里,我大概一直是那个逆来顺受、不敢反抗的懦夫。
“你……你说什么?”她结巴了。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同意。房子是婚前我家出的首付,贷款大部分也是我还的,归我。家里的存款,按照法律该分多少分多少。至于你欠王浩的那50万,是你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你想得美!”李娟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房子我要分一半!存款都是我的!你那点工资,能有什么存款?张建军,我跟你这么多年,你就想这么打发我?没门!我要让你净身出户!”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我这个人,最终只核算成了这些可以分割的财产。
“那就法院见吧。”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转身走回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重要的证件、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足够装下。
“你去哪?你给我站住!”李娟冲过来拉住我的行李箱。
我甩开她的手:“在离婚协议签好之前,我会搬出去住。具体事宜,让我的律师跟你谈。”
“律师?你请得起律师?”李娟嘲讽道,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不确定。
我没再回答,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住了八年的“家”。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和李娟带着哭腔的咒骂。我没有回头。
走出楼道,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公司附近一个我早就留意过的中档公寓小区,用手机APP租下了一套拎包入住的一居室。押一付三,刷的是我股票账户关联的银行卡。账户里的钱,让我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任何变故。
安顿下来后,我立刻联系了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委托他处理我的离婚官司。同时,我登录股票账户,将一部分资金转到一张新办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银行卡里,作为生活费和应急资金。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我毫无睡意,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逐渐苏醒的灯火。手机安静了一夜,李娟没有打电话来,或许她还在愤怒,或许她在盘算如何让我“净身出户”。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助理小张似乎察觉到我情绪不对,给我泡咖啡时小心翼翼地问:“张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敷衍过去。
下午,律师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已经以我的名义向李娟发送了律师函,正式提出离婚,并附上了我的财产分割方案。同时,他也提醒我:“建军,你老婆那边,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尤其是房子,她肯定会争。另外,她声称你隐瞒收入,如果有证据证明你年终奖实际是100万,但在离婚诉讼中你谎称只有1000,可能会对你不利,法官可能认定你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
我心里一沉。我确实隐瞒了收入,但李娟应该没有证据。银行短信我删了,工资卡她虽然知道卡号,但密码只有我知道,她查不了流水。除非……
“还有,”律师同学顿了顿,声音有些严肃,“你昨天提到的那个王浩,我建议你留意一下。如果对方真的跟你妻子关系匪浅,并且有经济往来,这可能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被单方处置,甚至是……婚姻过错问题。想办法弄清楚这个王浩的身份和他们的具体关系,可能对争取财产分割有利。”
“我明白。”我挂了电话,陷入沉思。王浩……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李娟没有联系我,律师那边也没收到她的回复。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公寓,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是张建军先生吗?”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王浩。”对方直截了当。
我握紧了手机,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但声音却异常冷静:“王浩?我们认识吗?”
“我们是不认识,但我认识你老婆,李娟。”王浩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听说你们在闹离婚?”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王浩轻笑一声,“李娟跟我借了50万,借条上写的可是她的名字。但这钱,是你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按理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吧?现在你们要离婚,这债务,你是不是也得承担一半?”
果然来了。我冷冷道:“我事先不知道这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是她的个人债务,法律上我没有任何偿还义务。你想追债,找李娟。”
“别急着撇清关系嘛。”王浩慢条斯理地说,“张先生,我知道你年薪不低,年终奖更是丰厚。区区25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何必为了这点钱,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呢?”
他知道我的收入?我的心猛地一缩。是李娟告诉他的?李娟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收入?她查了我的账户?不可能,她没有密码。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我强迫自己冷静:“我的收入是我的事。王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等等。”王浩叫住我,“张先生,不如我们见个面?有些关于李娟的事,或许你会感兴趣。比如,她为什么需要这50万,又比如……她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厅,我等你。你可以不来,但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王浩,不仅知道李娟借钱的事,似乎还知道我和李娟之间的矛盾,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内情。他约我见面,绝不是为了讨债那么简单。
我立刻给我的律师同学打了电话,把王浩来电的事告诉了他。
律师同学听后沉默了片刻,说:“他想见面,很可能手里有对你不利的筹码,或者想试探你的底线。我建议你不要单独去,我陪你一起。另外,如果可能,见面时想办法录音。记住,不要承认任何你不确定的事实,尤其是关于收入和债务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和律师同学提前到了蓝岛咖啡厅,选了一个相对隐蔽但能观察门口的位置。律师同学带了支录音笔,放在口袋里。
三点整,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大约三十五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朝我们这桌走来。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张先生?这位是?”他在我们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我的律师同学。
“我的律师。”我简单介绍。
王浩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也好,有律师在场,谈事情更清楚。”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美式,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张先生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冷静。”
“王先生约我出来,想谈什么?直说吧。”我不想跟他绕弯子。
“痛快。”王浩笑了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们面前,“先看看这个。”
我和律师同学对视一眼,律师同学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纸。他抽出来,我们两人一起看。
第一张,是一份借款协议的复印件,借款人李娟,出借人王浩,金额50万,借款日期是两个月前,约定半年后归还,利息写的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李娟签了名,按了手印。
第二张,是几张照片。照片上,李娟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一起进出餐厅、商场,甚至有一张是在车前,男人搂着李娟的腰。那个男人,正是眼前的王浩。照片拍摄时间,最近的一张是在三周前。
第三张,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户名是李娟,显示在借款协议签订次日,确实有一笔50万的款项从王浩账户转入李娟账户。而在前几天,有一笔30万转出到了李磊账户。
最后一张,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模糊但能辨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对话双方是李娟和王浩。李娟在对话里抱怨:“我们家那个废物,今年年终奖听说又没多少,根本指望不上。磊磊买房首付还差30万,愁死我了。”王浩回复:“宝贝别愁,钱的事我来想办法。30万够吗?要不我先给你50万,你留着用。”后面还有一些露骨的调情话语。
最关键的是,在聊天记录里,李娟提到了我的公司名称和职位,甚至有一句:“他好歹也是个副总,一年到头也弄不到几个钱,真没用。”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职位和收入情况?我从未详细跟她说过公司的事,她也不关心。难道是……她偷看了我的工作文件?或者,查了我的手机?
律师同学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示意我冷静。他看向王浩,语气专业而平静:“王先生,你提供的这些材料,想说明什么?”
“说明三点。”王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李娟确实向我借了50万,有协议为证,这笔钱是在他们婚姻期间借的。第二,我和李娟关系不错,这些照片可以证明。当然,我们只是好朋友。”他特意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笑容意味深长。“第三,李娟对张先生的收入是知情的,并非像张先生声称的那样一无所知。她在聊天记录里明确提到了张先生的职位,并且对其收入不满。所以,张先生隐瞒年终奖真实数额的行为,恐怕很难被法庭采信为‘对方不知情’。”
他身体前倾,看着我的眼睛:“张先生,我知道你今年年终奖发了100万。李娟虽然不确定具体数字,但她知道你收入不菲。你现在咬定只发了1000,如果我在法庭上出示这些聊天记录,证明李娟对你的高收入有认知,法官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恶意转移、隐匿财产?”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李娟……她竟然和王浩如此亲密地议论我,嘲讽我!而王浩,他竟然对我的收入如此清楚!
“王先生,你的消息很灵通。”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这依然改变不了那50万是李娟个人债务的性质。至于我的收入,那是我的隐私。你如何证明李娟‘知道’我今年发了100万?仅凭她猜测我‘收入不菲’?”
“证明?”王浩笑了,又拿出一张纸,这次是一份银行流水的截图,上面赫然是我的工资卡号,最后一条交易记录,正是那笔100万的入账,但关键信息被打了码。“张先生,这个世界上,只要肯花钱,有些信息并不难拿到。虽然这份流水不完整,但足够让法官产生合理怀疑了。一旦法庭启动调查,你的股票账户,还藏得住吗?”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居然能弄到我的银行流水!虽然打了码,但足以构成威胁。他是在暗示我,他有渠道拿到更详细的证据。
律师同学按住了我的胳膊,对王浩说:“王先生,你展示这些材料,你的诉求是什么?替李娟争夺财产?还是想要回那50万?”
“我的诉求很简单。”王浩靠回椅背,“第一,那50万借款,李娟必须还,连本带息。如果她还不上,张先生作为丈夫,恐怕难逃连带责任,至少,在财产分割时要考虑这部分债务。第二,我希望张先生能‘合理’地处理离婚财产分割,不要让我和娟娟为难。”他特意用了“娟娟”这个亲昵的称呼,“毕竟,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看。尤其是张先生你,如果被公司知道你在闹离婚,还涉及财产纠纷,甚至可能有隐瞒收入的行为,对你的事业发展,恐怕不太好吧?”
赤裸裸的威胁。他用我的事业来威胁我。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盯着他。
“那就只好法庭上见了。”王浩耸耸肩,“我会如实向法庭提供所有这些材料,包括你们夫妻感情早已破裂(他指了指那些亲密照片),李娟对你有转移财产嫌疑的控诉(他指了指聊天记录和模糊的流水),以及这笔需要共同承担的债务。张先生,你是体面人,应该知道闹到那一步,你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比现在退让一点要大。”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我不着急,张先生可以慢慢考虑,和你的律师商量一下。不过,李娟那边情绪不太稳定,如果她知道你手里其实有一百万却骗她只有一千,恐怕会更生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也说不定。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又对律师同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浑身冰冷。王浩的出现和他手里的“证据”,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原以为只是李娟的贪婪和偏心,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似乎对我和李娟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手段下作的男人。
“他手里有部分流水,说明他可能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你的财务信息,或者买通了银行内部的人。这本身是违法的。”律师同学沉吟道,“那些亲密照片,可以作为李娟在婚姻中存在过错的证据,对我们争取财产分割有利。但麻烦的是聊天记录和那份模糊的流水,它们确实能动摇你‘隐瞒收入是因为对方不知情’的说法。”
“而且他威胁要搞到我公司去。”我声音干涩。
“这是很常见的施压手段。”律师同学分析,“他的核心目的,恐怕不是帮李娟争财产,而是确保他那50万能拿回来,甚至可能想从中捞一笔。他看出你和李娟关系破裂,李娟未必有能力还钱,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让你在财产分割上让步,变相用你应得的财产去填李娟的债务窟窿。”
“我该怎么办?”我感到一阵无力。本以为拿到一百万,是我摆脱泥潭的资本,没想到却成了新的隐患。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律师同学眼神锐利起来,“首先,我们要固定证据。今天的谈话我录音了,他承认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你的银行信息,这是把柄。其次,关于那50万债务,我们必须坚决主张是李娟个人债务。你需要收集证据,证明李娟的弟弟李磊确实用这30万付了首付,这能说明借款用途是补贴她弟弟,而非家庭共同生活。再次,针对李娟可能的过错,那些照片是很好的突破口。最后,你的股票账户,要处理好,做好解释的准备,证明资金来源是你长期的个人积蓄和理财,而非刻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
他顿了顿:“至于王浩威胁闹到你公司,我们也可以反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看起来像个生意人,最怕惹上官司和丑闻。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威胁他人,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我们可以向他发律师函,表明如果他采取任何不正当手段干扰你的生活和工作,我们将立即报警并提起民事诉讼。”
律师同学的话让我渐渐冷静下来。是的,我不能慌。王浩不是无懈可击,他手段肮脏,也必然留下破绽。
“我该怎么做?”我问。
“第一步,联系李娟。”律师同学说,“不是私下联系,而是通过我,正式发函。要求她说明与王浩的关系,以及50万借款的真实用途。同时,告知她,我们已掌握她可能涉及婚姻过错的证据。施加压力,看她的反应。如果她能意识到王浩不怀好意,或许会改变态度。”
“第二步,我会着手调查这个王浩的背景。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三步,关于你的股票账户和收入问题,我们要统一口径。就咬定李娟对你具体收入不知情,往年惯例年终奖不多,今年公司业绩有重大突破才发放高额奖金,你尚未告知她。至于股票账户,是你多年用个人积蓄进行的投资,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
“最重要的是,建军,”律师同学看着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离婚官司可能会比较难看,也会拖得比较久。但只要你稳住,我们掌握的证据和道理更多,最终结果不会差。那个王浩,不过是跳梁小丑,见不得光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我点了点头,心里重新有了底。接下来的几天,按照律师同学的策略,我们正式向李娟发出了律师函,并附上了王浩与李娟亲密照片的复印件(关键部位打码),要求她在规定时间内对借款和关系做出说明。
同时,律师同学通过他的渠道开始调查王浩。反馈很快来了:王浩,38岁,经营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表面光鲜,实则负债不少,公司运营状况不佳。他确实与一些银行信贷部门的人有来往,风评不太好,喜欢钻营,尤其喜欢结交一些有家庭但经济状况不错的女性。
得知这些,我对王浩的意图更加明了。他接近李娟,恐怕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看中的是李娟有一个“高收入”的丈夫,以及李娟对金钱的渴望和对娘家的无限付出。那50万,可能本身就是个诱饵。
李娟那边,在收到律师函和照片后,果然慌了。她先是气急败坏地打电话骂我无耻,偷拍她,侵犯她隐私。在我冷静地告诉她照片来源是王浩时,她沉默了。
接着,她开始哭诉,说王浩只是普通朋友,借钱是为了帮弟弟,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她是一时糊涂。她求我不要离婚,说她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和弟弟划清界限,不再乱借钱。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和哭泣,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八年的欺骗和冷漠,早已耗尽了我所有的感情。更何况,她现在害怕的,恐怕不是我离开,而是王浩的真面目暴露,以及那50万债务无人承担。
我明确告诉她,离婚是必然的。关于财产和债务,一切按法律程序走。至于王浩,我提醒她,那个男人并非善类,让她好自为之。
李娟彻底崩溃了,在电话那头尖叫怒骂,说我冷血,说我毁了这个家,说她要让我身败名裂。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所有的沟通,从此通过律师进行。
王浩那边,在收到我律师发出的措辞严厉、提及可能追究其非法获取信息及恐吓行为的律师函后,果然消停了不少,没有再直接联系我。但他似乎并未放弃,转而向李娟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催促她还钱。
李娟被逼得没办法,居然跑去我公司找我,在前台大吵大闹,说我抛妻弃子(我们并没有孩子),转移财产,养小三。公司保安及时把她劝离,但还是在同事间引起了一些议论。
我索性向我的直属上级和HR部门简单说明了情况(隐去了百万年终奖和股票账户的细节,只说是家庭矛盾,正在协议离婚,对方情绪不稳定),取得了公司的理解。同时,律师同学也代表我,向李娟发送了警告函,指出其行为已构成诽谤和扰乱秩序,若再犯将采取法律行动。
或许是王浩的步步紧逼,或许是我方的强硬态度让李娟感到绝望,她终于不再来公司闹事。离婚诉讼程序正式启动,由于双方争议较大,特别是房产和那50万债务的认定问题,案件进入了一个相对漫长的审理期。
这期间,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同时更加谨慎地管理我的股票账户。市场波动,我的投资有赚有亏,但总体保持在盈利状态。那笔一百万,和我之前的积蓄,成了我度过这段混乱时期最坚实的底气。
我搬进了新公寓,虽然不大,但干净、安静,完全属于我自己。我开始学习做饭,偶尔约老周等谈得来的同事小聚,周末去健身房,或者开车到城市周边短途旅行。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充实和自由。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这八年的付出和最终的荒唐结局,心里仍会泛起一丝钝痛,但更多的是解脱。
大约三个月后,法院第一次开庭调解。李娟在法庭上哭诉自己为家庭付出多年,指责我冷漠无情、转移财产。她的律师则抓住我“隐瞒高额年终奖”这一点大做文章,并出示了王浩提供的、我那打了码的银行流水截图,以及李娟声称“早知道我收入高”的证词。
我的律师早有准备。他先是驳斥了流水截图的非法性和不完整性,要求对方出示完整合法证据。接着,出示了我往年工资流水(显示年终奖确实不高)、公司出具的本年度因特殊项目成功才破例发放高额奖金的证明(事先已和公司沟通好),以及我与李娟多年来的聊天记录(显示她极少关心我工作,更不知具体收入),证明李娟对我收入情况“知情”的说法站不住脚。
关于股票账户,我们提供了多年来的转账记录和投资记录,证明其主要资金来源是我婚前的积蓄和婚后的个人理财收益,与夫妻共同工资收入关联不大,并非短期恶意转移。
至于那50万债务,我们出示了李磊新房购房合同的复印件(通过一些途径取得),证明30万首付确系李娟转账,并结合李娟与王浩的亲密照片及露骨聊天记录,主张该借款是李娟为补贴其弟弟的个人举债,且可能涉及婚外不正当关系,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其个人债务。
李娟的律师试图反驳,但证据链上明显薄弱。王浩本人没有出庭,只是提供了书面证词,证明借款属实。但这份证词,在那些亲密照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调解没有成功,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又过了一个月,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最终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
关于财产分割:房产因系我婚前支付首付且主要贷款由我偿还,判归我所有,但我需补偿李娟婚后共同还贷及房屋增值部分约40万元。我的工资收入(包括年终奖)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因李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对该笔百万年终奖事先知情且我存在恶意隐瞒,故该笔奖金仍纳入分割范围,但考虑到我工作贡献度较大,酌情予以多分。股票账户资金,因能证明主要来源于我个人婚前财产及独立理财,仅将部分婚后收益列为共同财产分割。
综合计算后,我需要支付李娟共计约85万元的折价款。
关于债务:王浩主张的50万借款,因李娟无法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结合相关证据显示李娟与王浩关系暧昧,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至第三人(其弟)的嫌疑,故法院认定该债务为李娟个人债务,由李娟自行负责偿还。
诉讼费用双方分担。
这个结果,比我最坏的预期要好。虽然付出了85万,但保住了房子和大部分股票资产,更重要的是,甩掉了李娟这个无底洞以及那50万的潜在债务。王浩的算计落了空。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阳光很好。我站在法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八年的婚姻,终于以这样一种不堪却又必然的方式结束了。
李娟从法院里走出来,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我知道,等待她的,是王浩的催债,以及她必须面对的、失去依赖后的生活。
我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我给律师同学转了丰厚的律师费,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全力帮助。
然后,我回到公司,提交了早已准备好的、酝酿已久的项目方案——一个需要常驻海外分公司至少两年的开拓计划。上司有些惊讶,但考虑到我的能力和我目前“无家一身轻”的状态,很快就批准了。
离开前,我请部门的同事吃了顿饭。老周拍着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兄弟,向前看,好日子在后头。”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一定。”
处理完国内的一切手续,我卖掉了那套承载了太多不愉快记忆的房子(折价款已从中扣除),将大部分资金继续投入股市,交由信任的专业人士打理。然后,我踏上了飞往海外分公司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我从舷窗望出去,下面是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上面是湛蓝无垠的天空。
一个时代结束了。
属于张建军的新生,刚刚开始。
我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异国他乡的挑战就在眼前。但这一次,我不再为任何人隐瞒,不再为任何人委屈。我的每一分努力,每一份收获,都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属于我自己。
至于李娟,至于王浩,至于过往的一切,都留在了那片逐渐远去的陆地之上。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不过尔尔全国十大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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